第(1/3)页 江浦县衙,二堂。 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口盖上了锅盖的咸菜缸。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县衙“扩大会议”。 堂上坐着的,是江浦县的“四大巨头”:知县吴怀安、县丞赵敬业、主簿林川、典史刘通。 堂下站着的,则是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房的典吏,一个个垂首肃立,跟做错事的鹌鹑似的。 这是林川上任一个多月以来,见过的最大阵仗。 吴怀安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,那张保养得宜的官脸上,此刻却写满了焦虑。 “诸位。” 吴怀安清了清嗓子,声音沉痛:“本官昨夜翻阅县志,整宿未眠啊!” 众官吏立刻摆出一副“大人辛苦了”、“大人保重身体”的表情。 “咱们江浦县,苦啊!” 吴怀安表情夸张,痛心疾首:“虽说江浦是京畿重地,就在天子脚下,可你们看看咱们这税收,看看这粮产!连河南、山东的一些下县都不如!本官身为一县之尊,每每想到此处,便觉愧对皇恩,愧对黎民百姓!” 林川坐在左下手,面无表情地捧着茶盏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: 愧对个屁,你这是怕年底的“考满”过不了关吧? 大明朝的官场KPI考核是很残酷的,三年初考,六年再考,九年通考,地方官员入京,正旦朝觐皇帝后由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。 其实户口和税粮是考核的重点。 户口连续两年增百分之五记功,税粮拖欠超一成停俸。 这江浦县,说是县,其实是个典型的“先天不足”。 洪武九年才建县,满打满算才十五岁。 现下有户口三千七百六十,总人口不到一万九千。 这是什么概念? 隔壁上元县、江宁县,随便拎个乡出来都比这儿人多。 最坑爹的是,这县治(县衙所在地)还居然搬迁了! 原本县治在江边的浦子口,那是漕运码头,商贾云集,油水丰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