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云宗后山,落星院。 凌辰睁开眼的时候,嘴角还带着血。 三个时辰前塞进来的那张字条还压在枕头底下,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过:“今日凌浩副少主于揽月楼设宴,庆贺鉴道小成,宗门弟子皆往。” 他烧了字条,没去。 不是不想去,是去不了。三年前被打断的腿骨虽然长好了,但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疼。今日恰好阴天,他连下床都费劲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不是一个人,是三四个。 凌辰撑着床沿坐起来,把墙角的破木棍往被子里塞了塞。木棍是他从废院柴堆里捡的,三年了,这东西替他挡过七次毒打,断过三回,每回断了就再捡一根。 门被一脚踹开。 “哟,还活着呢?” 领头的是个圆脸青年,穿一身湖蓝锦袍,腰悬翠玉令牌——那是凌浩手下亲信的标志。凌辰记得这人叫周宽,三年前还是外门跑腿的杂役,见了他得跪着喊“少主”。如今人五人六地站在门槛里,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。 身后跟着三个跟班,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食盒,啪地往地上一摔。盒盖裂开,馊了的饭菜洒了一地,几只绿头苍蝇嗡地飞起来。 “副少主赏的。”周宽拿脚尖拨了拨地上的残羹,“趁热吃,别浪费。” 凌辰没动。 他看着地上那滩东西,闻着那股馊臭味,三年来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。刚开始还会愤怒,会反抗,换来的是一顿更狠的毒打。后来就不反抗了,不是认命,是学会了等。 等一个机会。 他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来,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来。但他爷爷临终前说过一句话:凌家的人,可以输,不能死。 所以他活着。 周宽见他不吭声,脸上笑容慢慢收敛,迈步上前,一脚踹在凌辰肩头。 凌辰往后一仰,后脑勺撞在墙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 “装死?”周宽蹲下来,伸手拍拍他的脸,“凌辰,我要是你,三年前就一头撞死了。你还赖活着,丢不丢人?” 旁边跟班凑趣:“周师兄,人家好歹曾是少主,脸皮厚点正常。” “少主?”周宽哈哈大笑,“废柴少主还差不多。听说当年鉴道天赋百年不遇?怎么,现在连块灵玉都鉴不出来了?”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青白色石头,在凌辰眼前晃了晃:“认识不?上个月我从坊市淘的,正宗灵玉,三十灵石。你给掌掌眼?” 凌辰原本垂着眼,余光扫过那块石头,瞳孔微微缩了缩。 周宽手里那东西,根本不是灵玉。 他三岁跟着爷爷鉴宝,五岁能辨百玉,七岁通读《鉴道大典》。眼前这块石头,质地偏硬,光泽发贼,纹路过于规整——是灵玉粉压制的赝品,成本不超过三块灵石。 搁在三年前,这种货色连他脚边的石头都不如。 但现在他什么也没说。 说了有用吗?周宽会信?信了又能怎样? 周宽见他不吭声,嗤笑一声,把假玉往怀里一塞:“行了,不跟你废话。副少主让我带句话——下个月宗主寿宴,他要正式请封少主之位。你,识相点,别出来碍眼。” 说完起身,带着三个跟班扬长而去。 破门在风中吱呀摇晃,地上的馊饭招来更多苍蝇。 凌辰靠墙坐了很久,慢慢撑起身,一瘸一拐走到院中。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墙角几株野生的低阶灵果藤结了三四颗指头大小的红果,酸涩难咽,却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额外吃食。 他摘了一颗,塞进嘴里。 酸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微弱的灵气。这点灵气连炼气期一层都冲不开,但聊胜于无。 就在这瞬间—— 胸口猛地一烫! 凌辰低头,隔着破烂的衣衫,隐约看见胸口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一闪即逝。 紧接着,双眼传来剧烈的灼烧感,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针刺进了瞳孔。 他闷哼一声,死死捂住眼睛,疼得跪倒在地。 第(1/3)页